终于毕业了。从此正式成为三无青年了。我好像还记得第一天去奉贤报道的样子，第一天去市二报道的样子，时间哗的一下，怎么就毕业了。

   毕业的气球在天上飞，每个人都等着这一刻，我拼命按快门。

   倒也不是很难过，只是觉得心里有块什么东西自此就消失无踪了。虽说以后慢慢的会有新的东西填补进来，但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旧，02中文非师范从此就要成为我记忆里的一张照片，还有没法捕捉的4年。

   你读中文系？是的，我曾经是中文系的。

   最不堪是整理寝室仓惶逃离的时候。每一本书，每一页笔记，随手写下的歌词，用钢笔工整抄下的诗句，我以为我早就忘记了这些，却没想一张张翻开来的时候，写每一个字的情形都历历在目。仍旧能够想的起来那些老师，那些奋笔疾书的课堂，那些考试前背书的通宵。

   五爷那手漂亮的字，挺拔的身板，老远看见我总是他先笑，视力贼好。个子小小的，但对学生总是很客气很的王从仁，给我们喝台湾带来的据说500块一两的茶叶，给美女拍照，叫我们在校车开车前多找他聊天。他叫不出我名字，路上看见我总是先向我笑。还有那个沉默英俊的薛老师，我和小公第一次去蹭他课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，那节课仿佛是讲张爱玲，但是我们都没听进去，坐在最后一排专注的看着传说中的“又帅又严厉但是课上的又很好的薛老师”。后来和这位薛老师聊天，一聊3个半小时，出来的时候已经幸福的不知道下去的电梯在哪里，转了两圈才找到。还有讲红楼梦的詹丹詹老师，课上的太精彩，考试的时候我把开卷当闭卷做，诸如“哪些人和贾宝玉一天生日”，“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各自叫什么官”，红楼梦读了无数遍，心烦的时候随便翻开一章看，看着看着就心平气和了。还有不能不提的左思民左老大，声音洪亮，普通话标准，我天天奋起直追800里都只能望其项背，从内而外写满“认真”二字。最喜欢听他骂人，5分钟内从中文系骂到人文学院骂到上师大，再骂到复旦，然后骂市场经济，又骂回下面在座的独生子女。啪啪啪，老大在上面骂，我在下面记，5分钟到底可以骂多少东西。更有被我们称之金霸王GP超霸的逻辑学曹予生，从进门的第一分钟起上课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2小时保持不变，连提问都是“你是上师大的伐啦你是上师大的这个问题1号黄同学！”真正的幽默，信手拈来，我们在下面笑倒，曹老师在讲台上面色严肃岿然不动。看似很严格，其实很慈祥，恨我们这班破铜不能成钢，但是考试的时候仍旧在我背后指指点点，“你再想想看最后大题目来不及可以只写结果不写过程”，一句话救了我贱命。

   就这样，也都散了。

   中午去吃散伙饭，没有散伙的气氛。大家倒是更惦记着全班过四级学校给的1000块奖金。我也混在里面吃吃喝喝嘻嘻哈哈，心里很清楚以后不可能再有这么齐的人这样聚在一起。吃饱了，大家勾肩搭背乱拍一气，这样的笑脸我永远记得。下午去k歌，七七八八倒在沙发上，和小公吼同桌的你，在诸多缤纷的笑脸中我看见她眼里泪光闪烁。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，我认真的吼着“啦……啦……啦……”，荼毒众人耳朵。

   我也终于把寝室里的家当搬完，回头看着空荡荡的有些狼藉的房间。这里曾经住过4个人，有过欢笑与纷争，有过自煮火锅的香气，有过夜晚阳台聊天这样深情的时刻，门上的林志玲还在那样娇艳的笑。我最后一次关上门，滑轮载着行李拖在走道里阔大的回声，慢慢的，全敲在我心上。

   我不是不想毕业，而如果时间能够在转身的这一刻停留，有多好。

    我是个非常保守的人，永远不会尝试2截头的泳衣和比基尼，金色的高跟凉拖鞋和黑色的眼影，以及婚前同居和板寸头。但是我不反对别人穿，不管是身边新潮的朋友还是马路上的路人或者模特儿，只要穿的好看，同居的自在，我仍然觉得潇洒且羡慕。

    其实革命电影也不是部部都像《苦菜花》，劳动人民固然苦大仇深，但电影创作也有浪漫的因子。《冰山上的来客》在我眼里就很浪漫，不过最近电视剧版的很难看。我只喜欢在结束的时候跑到电视机前面听那首著名的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》，旋律太悠扬了。我每次听到这个调调的时候，心就好像飞起来，魂不守舍，就会不由自主出现想象里的画面，天山脚下，阿米尔和古兰丹姆，大红色飞扬的头巾，他们两个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结合在一起，有情人终成眷属……而且《冰山上的来客》里面，什么因素都全了：战争，间谍，三角恋，正义战胜邪恶。既有国仇家恨，也有儿女私情，剧情跌宕起伏，非常丰满。

    还有郭兰英唱的《我的祖国》，前年带夏令营的时候，澳门队的领队有天和我胡扯，澳门回归以后他旅行去黄河，见识了壶口奔腾的波浪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他说他那一刹那真正的体会到了什么是“一条大河波浪宽”。这个领队的妈妈是大陆人。歌词里有句“朋友来了有好酒/若是那豺狼来了/迎接它的有猎枪”，听了是很爽。
      后来郑钧翻唱过《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》，前奏还不错的，有气无力唱了两句，突然加入了大量电子元素，电吉他弹得声嘶力竭。我突然想到古兰丹姆剪着板寸头，染得蜡黄，穿着廉价抹胸和热裤，脚蹬钉满亮片的高跟鞋和那个英俊纯洁的阿米尔重逢的样子。听了郑钧的摇滚版什么感觉，就是这个感觉。他本来唱唱灰姑娘蛮好的，偏要和郭兰英别苗头，摇滚前辈立刻变成蓄着汗毛当胡须的小男生，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左右主流音乐了。

    黑白照其实拍出来很好看的，男孩子都很意气风发，女孩子都很漂亮清纯，比时下结婚照一式半斤粉大平光好多了。

    我最早知道的香水，是从好莱坞影片中。女主角金发，红唇，穿露肩露胸的连衣裙，一手持玻璃瓶，一手捏气囊，扑哧扑哧。我后来也得了一个这样的香水瓶，里面灌了自来水，到处乱喷。

    第一支香水，是一个姐姐送的雅芳试管。透明的小玻璃瓶，别在一张小小的卡片上。这个姐姐现在已相夫教子多年，听说其夫家家道颇殷，钟点女佣将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逐一擦拭已需半天时间，很是有些排场。当时她刚刚20岁，正同一个小男生走，扎马尾辫，穿小圆领白衬衫和黑皮鞋，我要走的时候她刚约会回来，见满屋大人我无聊一晚上，是以送我支试管香水表歉意。

    这支香水我一直没舍得用，对小小年纪的我来说是一件精致的奢侈品。经年累月的放在抽屉里，结果全部挥发殆尽。而后举家从湘至沪，拆行李时不知去向，连空瓶也没有剩下。

    然后用过一支古姿的嫉妒。不知道是什么香调，黑色的瓶子，喷头不大灵便，味道很成熟。大一时和朋友去上图，她身上的kenzo淡得像水，古姿的这支嫉妒香精香盖群芳，用得我无地自容。

       03年在奉贤，彼时老图书馆还是图书馆不是生环学院的时候，门前一大片草地。我在旧书架前翻书翻得满头满脸的灰，忽然闻到了丝丝水之恋的味道。循香看去，穿过层层书架的空隙，看见一个女孩子低着头的背影，一头漆黑的鬈发。之前我一直以为图书馆艳遇是不可能的事情，哪里有那么多斯文小生来和我同时抽一本书。现在忽然有点明白，如果我是男生，只怕这一刻已经发生爱情。

    兰文的光韵，莲娜丽姿的晨曦，都是非常著名的女士香水。以前看亦舒的小说，看到有个女主角身边只带了一瓶晨曦就离家出走，非常潇洒。文艺小说可以美化生活，真的离家出走身边还是要带足现金的。

    卡文克莱的ckone，价廉物美且包装十分有趣。灰白色的再生纸盒，本白的磨砂玻璃瓶像一只朗姆酒瓶。老手告诉我鉴别真假的方法，一是这个纸盒可以完整的拆开来，没有一处是用胶水粘住的，二是喷头是要自己装的，拆开来时瓶子上只有一个盖子。我一年四季用的比较多的就是这瓶，对学生来说是实惠的。尤其是冬天，寒冷的空气里它那种出奇冷冽的味道，淡香水放到冬天用，也有这个好处。

    宝狮龙的最初（boucheron·initial），味道很重且辛辣，瓶身设计得非常特别，是一只珍珠白的水滴，盖子是吊坠，拴上链条就可以挂在脖子里。配上冬天厚重的衣着，也算一番风味。

    Q香里，我一直觉得cd/真我女郎的代言模特，长的实在和这只瓶子太像了。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和包装。还有几只不知名的q香，朋友送来当玩具，意外收获一瓶5毫升积架小姐。Q香的瓶子都很趣致可爱，有的雕刻成一朵玉兰花，有的是切面钻石，还有一直叫琼尼杰（joney·j）的，盖子是一朵半开的牡丹——我估计着本意是玫瑰，但在我这个中国人眼里实在太像牡丹了。这些小瓶子基本上都是从小贩手里买来，出去不用担心撞香。

    娇兰1968年生产的午夜飞行，现在空瓶子也很难买。